28、我当羊倌(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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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视剧《苏武牧羊》里说,苏武出使匈奴后,遭匈奴贵族陷害,被放逐到西北利亚的贝尔加湖牧羊,要让公羊生小羊后才准苏武回国,公羊能生崽吗?于是,苏武在西北利亚与羊为伍十九年。
苏武去时青春壮年,回来时须发皆白,连伟大的汉武帝亲切接见他时,也悲怆感慨不已。
西北利亚,比中国的西北还西北,比哈密的寒冷还寒冷,比哈密荒凉的大漠戈壁还要荒凉。苏武牧羊十九年,七千多个日日夜夜,苏武远离亲人、远离祖国,孤独一人与羊群为伴,在风雪寒冷中度日,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呀?
曾听到一个故事:一个内陆人曾经行走在大西北的荒凉中,路途上碰到一个小羊倌。
他问:“放羊为啥?”“赚钱。”羊倌回答。“赚钱为啥?”“盖房。”“盖房为啥?”“娶媳妇。”“娶媳妇为啥?”“生娃。”“生娃为啥?”“放羊。”
从这段对话中让人感觉到剔骨透心的凄凉和悲怆,亦可窥当地牧羊人的生存观念及生养链条。
我也牧羊过。哈密火箭农场蔬菜队养了一群羊,蔬菜队员工家私养的羊也放蔬菜队羊群里,派专人放养。甘肃羊倌赵老倌回家探亲。我正给表姐顶班,于是蔬菜队赵队长派我当了两个月的羊倌。
无论是牧羊时间的长短、个人的身份和地位、气节和功劳绝对是不能与苏武相提并论的,也没有那个小羊倌的生存观念及生育出子子孙孙养羊放羊的想法。但我深深体味到了牧羊的孤独和艰苦,大漠戈壁的荒凉和寂寞,北方冬天那如刀的朔风和刺骨的寒冷。
当天早晨,我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,带上水壶、干粮,把羊圈门打开,清点只数,然后赶着羊群上戈壁滩,开始了一天以羊为伴、与羊为伍的日子。
清早出去,傍晚才能回家,日复一日,月复一月,单调重复,重复单调。
牧羊地点位于兰新铁路以北、天山山脉以南的一片广袤无垠的大漠戈壁滩上,或那大片大片的收割后裸露的庄稼地里。
南望,铁路路基似一条无限长的堤坝成东西向横亘,铁路旁边的白杨树已经光秃,高耸着静立于冷冽中,立地顶天地排列着。时而有一列火车吐着粗气驶过,那浓烟有时弥久不散,有时又被朔风刮得瞬间便无影无踪。
向北看,气势磅礴的天山山脉也成东西向横亘,似近在咫尺,实则远在天边。大漠戈壁漫天漫地铺将过去,被远处绵延不断的兽脊似的天山的群峰镇压住了。一辆汽车拖着长长的尾尘向天山山麓驶去,开始,尾尘头小尾大,渐渐地拉成了一条灰色的长龙,渐渐地汽车成了一个小黑点,尾尘成了一条线,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中——我就知道离天山山麓该有多远了,那美丽神秘的天山是可望而不可轻易达到的,只是一厢情愿而已。
我曾经想把羊群赶到天山脚下去牧放,想去瞻仰天山的崇高和险峻、探秘天山的美丽和神奇。这个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,只能埋藏在心底了。
隐隐约约的无声的铁路,朦朦胧胧的无声的天山,赤裸裸的无声的庄稼地,茫茫苍苍的无声的大漠戈壁。无言的画卷,无言的时空,无言的人生。
朔风呼啸,黄沙咽唔,衰草呻吟,羊群低咩,鸟雀哀鸣……天籁之声?
面对荒凉与孤独,我曼声而吟:
千里无人烟,四季少颜色。风起沙尘舞,凄凉涌心间……(未完,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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